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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09-05-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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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心心念念的吃了个大煎饼的一天。
    被紧急传去了协和医院。
    Na再度大出血入院。跟很久前见她相比,她消瘦并蜡黄,但是她好似很坚强,也看得好开。
    星月说,Na怕自己就那样走了,还特意要了眉夹来修眉。

    Na的大姨70多岁,跟我奶奶一般大,很可爱,话特密,给我深入浅出的解释各个病情。
    大姨的身体不好。老伴回南方种果树了,是他的爱好。
    她一个人在北京。当然,有亲戚和孙子女。
    她说自己已经写好了遗书。也给老伴说好,走就走了,不要难过。

    没有床位的所有病人,就在急诊室的临时床位。
    旁边是他们陪护的家人。
    Na的妈妈也70多岁,日夜的看护着Na。
    她说,Na若有什么,她也就跟着去了。

    病痛都折磨躯体及灵魂,每个人都心力交悴。
    病室里的人好多都蜡黄、虚弱,他们吸氧,输液。
    医院外有人靠排队挂号为生,有人专门出租给陪护人员的躺椅和行军床。
    医生和护士们已经在疾病前无动于衷,或者他们要用残酷把自己保护起来。

    Na的邻床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。
    做了心脏搭桥手术不久,阑尾又犯病了,他不得不再入院。
    他割了小腿上一截血管,移植到心脏。
    动了手术后,烟酒肉都戒了,还跑步锻炼。
    不察觉的时候,什么享乐都重要。
    察觉了,命最重要。
    他的老婆白天上班,夜里也得来看护他。
    他说动了手术后,长期没排便,后来吃了泻药,大便得到处都是。
    父母年纪大了,他没敢告诉家人自己的病,一切都是老婆在料理。
    “这些事,也只有父母爱人为你做,孩子都不成。”
    我们这代好多人都失去了彼此照顾的力气。
    不知道多少人能相濡以沫,多大的勇气才能同甘共苦。

    父亲住院的那一次,我并没有探望他几回。母亲倒是没有怨言的照顾着他来着,母亲是个好人,只是太迷糊。
    分开很久,我在念大学的一年,母亲在乌鲁木齐,病得很重,我并不知道。
    后来母亲说,那时候我想如果我死了还见不到你最后一面。我听着却并没有感觉。
    父亲、奶奶都已经有一把年纪,身体也都不是很好。
    我不知道这样的我,能够承受得来些什么。
    我只是希望自己身体健全,不要增加任何人的负担。
    没有人可以负担。

    我觉得无奈,为什么会生病呢。
    在病理面前的未知,苦苦挣扎与维持。
    人珍惜自己,痛惜自己,为什么。

    大姨说:人这辈子,其实没多大意思。
    但转眼她又说起自己的两个孙子,一个高考分不高、前途担忧,一个正要去美国念公费硕博连读。
    在她看来,后者显然是比较好。
    人又是本能的,会喜欢那些看上去有未来、有价值的东西。

    以前我畏惧病态。
    但正视他们是成熟的必须。
    就象我们必须要知道,别人会遭遇的困顿,我们也会遭遇。
    也是因此,人有了怜悯。
    兔死狐悲,物伤其类。
    疾病也许有所隐喻。
    在它的面前人才获得平等,一部分的平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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